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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90

我沒有駕駛執照。在蘇黎世,我經常坐電車;當我看到路線上欠缺優雅的巴士站時,我有時會感到難過。

在這些時刻,我想起艾克特.吉瑪(Hector Guimard,法國建築師,新藝術的代表者之一。以巴黎地下鐵車站出入口作品而知名。)和他以建築師歐仁.維奧萊-勒-杜克(Eugène Viollet-le-Duc ,法國建築師與理論家,最有名的成就為修復中世紀建築。法國歌德復興建築的中心人物,並啟發了現代建築。)裝飾結構為基礎製作的典型新藝術風格(Art Nouveau ,開始在1880年代的英國,之後迅速傳播到歐洲各國,法國、比利時、德國和奧地利都受到這股風潮的襲擊。在各地的名稱不同,但整個動的內容和形式則是相近的。新藝術運動發展的最高峰是1900年在巴黎舉行的世界博覽會。)的巴黎地鐵入口。這些通往地下領域的門戶,展示了他精心設計的構圖技巧,和對裝飾的崇高掌握。 吉瑪是一位信仰獨特的建築師,並設計了每個入口,在視覺上增強了新地鐵系統的地下旅行體驗。兩種方法──不管是我在蘇黎世看到的尋常巴士站,或是吉瑪的地鐵入口──都是有效的。一個是限於遵循功能指示,另一個敢於向前邁出創造性步伐。它們之間的區別在於,吉瑪的作品收藏在大都會博物館(Metropolitan Museum);我傾向於跟隨他的做法。

一隻鳥飛過「眼窗」巨大的白色羅紋結構─世貿中心交通樞紐表現力的中心。

 

正當為位於紐約原爆點(Ground Zero)世貿中心交通樞紐(2003-16)設想《眼窗》(Oculus)時,我證明了,在紀念碑的規模上,一個車站的入口可以成為一個獨特的建築作品。《眼窗》有一個縱向屋頂開口,它與9月11日上午10點28分的太陽位置連成一氣,產生了我稱之為「光之路」(path of light)建築物的內部空間:在當天悲劇的確切時間照亮它,就像一個通向紐約天空的天體拱頂。它也是我強烈堅持的另一個原則的一個例子:只有當建築具備能夠提升精神的存在元素時,它才有意義。這可以完美地在具有日常實用目的的建築物的委託案中執行,例如車站。

世貿中心交通樞紐草圖(上圖)母親與兒童雕塑草圖(下圖)的比較。設計原點出自母嬰雕塑的《眼窗》設計為地下火車站帶來了大量的光線,突出了兩排白色鋼肋,圍繞建築物的兩側彎曲,在平面圖中形成一個眼睛形狀。

 

這個題外話讓我再次回到維特魯威。我對一個個人發現感到自豪──建築中的慈善原則的祕密在於維特魯威的utilitas(功能)概念。我們致力於服務和促進他人的福祉:可以聽音樂的音樂廳、可供研究的圖書館、讓人們學習的學校,等等。對我來說,utilitas不只是意味著善良;相反,它指的是將建築理解為犧牲──這是德國概念,即ein kunstwerk is ein opfer──「藝術作品是奉獻」。這個概念在另一位我極具共鳴的藝術家作品中得到了非常明確的體現,那就是巴哈。他最後的名作是《賦格的藝術》(The Art of Fugue)和《音樂的奉獻》(The Musical Offering),它將對位法(the art of counterpoint 譯註17)推向了極限。在撰寫《音樂的奉獻》時,他描述了他是如何完美地處理皇家主題,並讓它聞名於世。這就是我對建築及其utilitas(功能)或慈善事業的概念:它是對後世子孫的奉獻。慈善事業源於對人的熱愛,這就是建築所展示的;如果它忽略了人,建築就沒有意義

美國喬治亞州亞特蘭大交響樂中心(2005年)的早期草圖,展示了後來在世貿中心交通樞紐實 現的建築語言的發展。

 

這個想法──建築功能與慈善的趨力有關──在我看來,也與貝多芬的一封信非常相關,這封信對我來說非常珍貴。1802年,他在生命的盡頭,於海利根斯塔特(Heiligenstadt)寫下了這封信。這是給他的兄弟卡爾和約翰的一封信。在這封信的開頭,他寫道:「噢,你們這些人認為或說我惡毒、頑固或厭惡人類,你們錯得多麼離譜。你不知道讓我看起來像這樣的祕密原因⋯⋯我不可能對人們說:『說話大聲點、大喊,因為我聾了。』啊,我怎能承認在這感官的虛弱,而這感官在我身上應該比在其他人身上更完美,而這是我曾經擁有的完美感官。」( 路德維希.范.貝多芬,《遺囑》(Testament),頁116-118。)這些話源於他對失聰的絕望,以及克服自己身體和情感上的疾病,以成就藝術使命的渴望。當他所有的作品都建立在他對人類的愛之上時,他對於自己被誤為厭惡人類感到焦慮。這是我讀過的最動人的一封信;我完全能理解並體會信中的心情。我認為最重要的是要認識到,我們建造的作品,是為了促進人們生存的尊嚴,並最終傳遞出希望的訊息。把虛假的謙虛放在一邊,這些東西正是我試圖實現的。

《眼窗》的玻璃脊內縮藉以紀念911襲擊的瞬間,留下一片空曠的天空。 這允許光線穿過屋頂的縱向開口,照亮內部。

 

從過去為我們保留的另一個我熱愛的訊息是羅丹的《遺囑》(Testament, 1911),因為它清楚地表明了成為藝術家所需的堅持不懈與一心一意。「在菲迪亞斯和米開朗基羅之前鞠躬」,他告訴那些走上自己藝術道路的人,「欣賞一個人的神聖寧靜,另一個人的狂暴憂鬱。欽佩是高貴思想的慷慨之酒。小心模仿你的長輩。尊重傳統,知道如何辨別其永恆的成果:對自然和真誠的熱愛。這是所有天才的兩大熱情。所有人都毫不妥協地愛著自然。願大自然是你唯一的女神。對她有絕對的信念⋯⋯要深刻,狂烈地忠於自己。即使你發現自己反對世俗智慧,也要毫不猶豫地表達自己的感受。也許你一開始不會被理解。但你的孤立將是短暫的。朋友們很快就會來找你:因為對一個人深刻真實的事,也就是對所有人來說真實的事」(奧古斯特.羅丹,《法國藝術總史》(l’Histoire générale de l’art français)中的遺囑,頁 259。)。

回顧我的職業生涯,我意識到自然已經成為一個為我敞開大門的隱喻,讓我在建築專案所需的嚴謹性中發現了一個詩意的向度。這個比喻鼓勵我保持思緒開放,並警惕我們自己內在的無限宇宙感。

( 前文及圖片摘錄自《聖地牙哥‧卡拉特拉瓦:關於他的手繪與建築的所思所想》一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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